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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浊世禅心的邢岫烟,冲寒先喜笑东风的一朵红梅

分享人:北方的狗 来源:互联网 时间:2017-11-13 阅读:0

作者:王正康

《红楼梦》里浊世禅心的邢岫烟,冲寒先喜笑东风的一朵红梅

《红楼梦》中有一个虽落笔不多,但却是可以“四两拨千斤”堪称一流的人物,那就是被贾宝玉称为“野鹤闲云”的邢岫烟。

一、不起眼的出场

这个人物出场在小说第四十九回。当薛蝌、宝琴、李纹、李绮、邢岫烟五人组成的投亲队伍来到贾府,宝玉在丫环袭人、麝月、晴雯面前称赞前四人为“精华灵秀”,就是没有提到邢岫烟,可见她是多么的不起眼了。

贾母见了薛宝琴,甚是喜欢,便命王夫人认作干女儿,连园中也不命住,晚上跟着贾母一处安寝。还把“这样疼宝玉也没给他穿的“金翠辉煌”的凫靥裘送给他。贾母又是怎样对待邢岫烟的呢?他对邢夫人说:“你侄女也不必家去,园中住几天,逛逛再去。”其实并无真心挽留之意。

邢夫人是她的亲姑母,也不理会她,只让凤姐看着安排。那凤姐对邢夫人也就是敷衍了事,顺水省事地把她放在了二姑娘迎春那里。

迎春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软弱的小姐偏有一群强硬不讲理的丫头妈妈。正如岫烟看到的“他那些妈妈、丫头,那一个是省事的,那一个不是嘴里不尖的”。对岫烟这个无依无靠的外来的亲戚,更是没人放在眼里了。然而岫烟从容处之,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声张。

在如此不堪的境遇中,她以“省事”的态度应付“不省事”的,宁可自己当衣换钱打酒也要打点那些“嘴尖”的妈妈丫头,借以避开她们毕露的锋芒。

面对“酒糟透”那样不堪的父母,和“非真心疼爱”她的姑母,她也没有半点责怪和幽怨不平之意,还把微薄得连自己也不够用的二两月钱送一两给父母。

宝玉生日令人瞩目,向他拜寿的挤破了门。岫烟与宝玉生日相同,她却守口如瓶,一声不吭。后见湘云直口说出来,便“少不得要到各房去让让”,顺势与宝玉等一起过了一次华诞。

她是看明白了人生,接受着本该接受的一切,对于人生她更多的是从容随和,乐以忘忧,安安静静过着自己的日子。

邢岫烟戏份不多,不经意地一瞥,确实很不起眼。可《红楼梦》著名评家陈其泰却称邢岫烟为“书中第一流人物”。

试问,邢岫烟当得起这样高的评价吗?当你细读深思,用灵性的眼光上下左右里外进行散点透视,迁想妙得,便秘响旁通,伏彩齐发。你会幡然而悟:原来邢岫烟身上确实具备了作为“书中第一流人物”的各种素养。

二、端雅世人疼

首先从外貌上说,邢岫烟生得美吗?

如果不是以衣着取人,以“天然去雕饰”而论,邢岫烟与宝琴、李纹和李绮一样,都称得上是美人。不是吗?当那支投亲队伍乍到贾府,眼光相当挑剔的睛雯去瞧了一遍,回来说“大太太的一个侄女儿,宝姑娘一个妹妹,大奶奶的两个妹妹,倒像一把子四根水葱儿。”说的就是岫烟、宝琴、李纹和李绮四个美人。把邢岫烟放在第一个,这不正表明岫烟也是“水葱儿”一般的美人吗?

当作者用“颤颤巍巍”四个字写她走路的姿态神韵时,脂评情不自禁地赞道“四个俗字写出一个活跳美人”。

岫烟之美,更在于其淡定的气质神韵。说来也奇,凤姐何等势利,眼里揉不进沙子,岫烟初来乍到,既没有给凤姐送过礼,更没有说过一句奉承她的话,不意凤姐却越过对邢夫人的厌恶,认定她“心性行为竟不像邢夫人并他父母一样,却是个极温厚可疼的人”。薛姨妈赞她“端庄雅重”,薛宝钗欣赏她“为人雅重”。

三、能即席写出一流的诗作

邢岫烟还能即席写出一流的诗作。在第五十回中写到岫烟、李纹、宝琴各赋一首咏红梅花的七律。书中写道:“众人看了,都笑称赏了一番,又指末一首说更好。”这“末一首”即是宝琴那首。须知这是“众人”的评价,未必是作者的评价。作者岂是轻易表态的?他正话反说,褒中有贬,你得用灵眼透视,才能悟出作者狡黠的目光背后的真意。

脂评曾对读者有语重心长的嘱咐:“观者记之,不要看这书正面,方是会看”。此意用在这里也合适。

这两首诗采用借物抒怀、用典故表意等手法不相上下,诗作之高下,主要应着眼诗的境界品位之高下。

咏红梅花得“花”字

薛宝琴

疏是枝条艳是花,春妆女儿竞奢华。

闲庭曲槛无余雪,流水空山有落霞。

幽梦冷随红袖笛,游仙香泛绛河槎。

前生定是瑶台种,无复相疑色相差。

咏红梅花得“红”字

邢岫烟

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喜笑东风。

魂飞庾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通。

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

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宝琴那首展示了“春妆女儿竞奢华”的情景。女儿们一个个披着“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蓬”,宝琴更是披着贾母送她的金翠辉煌凫靥裘,与红楼众女儿争胜斗艳,确有“竞奢华”的味道。

岫烟那首表现的“冲寒先喜笑东风”的豪情,并亮出其“浓淡由他冰雪中”的形象。我们的民族文化历来赞赏的是梅花“不畏严寒”的品性,它使人联想到那首革命歌曲《红梅赞》,其中抒发了革命者“三九严寒何所惧”“千里冰霜脚下踩”的精神。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赞美的也是梅花“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的抗寒傲霜的品格。尽管岫烟的理想与革命者理想有别,但古今那股脚踩冰霜、冲寒而喜、笑迎东风的豪情则一脉相通 。

《红楼梦》里浊世禅心的邢岫烟,冲寒先喜笑东风的一朵红梅

比较邢岫烟这首诗与薛宝琴的那首诗品位与境界孰高孰底,不言自明。与“春妆女儿竞奢华”相比,应该说赞赏梅花“冲寒先喜笑东风”的气节,思想境界是比较高的。笔者以为,这首诗哪怕与黛、钗等一流诗作相比,也毫不逊色。岫烟不屑于像湘云那样与他人抢命争吟,比诗才之高低,她的态度是“不争”。必需出手时,也当仁不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其境界品位就不同凡响。仅此一首,就足以跻身大观园一流诗作的行列。

四、令宝玉震憾的禅学修养

为欢庆宝玉生日群芳开夜宴,大家醉得横七竖八地睡在怡红院里。第二天宝玉梳洗后,正吃茶,忽然发现砚台底下压着一张纸,原来是一张粉红帖子,上面写着“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芳辰”的帖子,“看他下着槛外人三字,自己竟不知回帖上回过什么字样才相敌”,正袖了帖子,径来寻黛玉,刚过沁芳亭,却见岫烟迎面走来。当时宝玉何曾想到要向她问帖,他不过是出于礼貌,随口问一句:“姐姐那里去?”听到岫烟笑道“我找妙玉说话。”这便立即引起了宝玉的惊奇:“他为人孤僻,不合时宜,万人不入他目,原来他推重姐姐,竟知姐姐不是我们一流的俗人。”当岫烟说她曾与妙玉作过十年邻居,是贫贱之交,有半师之分,如今旧情未易,承他青目,更胜当日等等。宝玉听了,“恍如听了焦雷一般”,喜的笑道:“怪道姐姐举止言谈,超然如野鹤闲云,原来是有本而来。”

红楼女儿多矣,可哪一个举止言谈所表现的境界能令宝玉如“焦雷”般的震撼?“超然如野鹤闲云”,这是历代名士、隐士这类文化精英,经过艰辛修炼之后,才能达到的诗意人生境界,却为不起眼的红楼女儿邢岫烟抵达和拥有,岂不令人惊奇!

且看邢岫烟是怎样回答贾宝玉的问帖。

她告诉贾宝玉,妙玉最欣赏的诗句是“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所以她自称“槛外之人”。如今她自称“槛外之人”,是自谓蹈于铁槛之外了;故你如今只下“槛内人”,便合她的心了。

问答之间,破解了如何回帖的难题,让宝玉顿时如“醍醐灌顶”。方笑道:“怪道我们家庙说是铁槛寺呢,原来有这一说。”足见邢岫烟的禅学智慧。“醍醐灌顶”本是佛学用语,比喻灌输智慧,使人彻底醒悟。试问有哪一个红楼女儿曾给贾宝玉以“醍醐灌顶”般的禅学启迪?

《红楼梦》里浊世禅心的邢岫烟,冲寒先喜笑东风的一朵红梅

妙玉说穿了不过是贾府的精神摆设,特殊的奴才,实际上也是“槛内人”,偏要在拜帖上下“槛外人”别号,自谓蹈于“铁槛”之外,其实是一种娇情。岫烟批评她的脾气“放诞诡僻”,“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何等中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在领悟禅学真谛方面,已超越她的“半师”妙玉。妙玉“放诞诡僻”的脾气使她身在禅门,却不能得禅学之精髓。而岫烟却任随自然。身置命运的谷底,心却悠游于万仞之上,显示了她貌似卑贱的高贵。她自尊而不张扬,轻易不向她人谈及自己的艰难境遇,因深知宝钗是个稳重之人,才在宝钗一再追问时略告一二。宝钗看中她安分从时,端庄雅重,愿为她续当,给予她暗中资助。凤姐、平儿见她“温厚可疼”都愿出手帮助她,给他送御寒之衣。

薛姨妈“见邢岫烟生得端雅稳重,且家道贫寒,是个钗荆裙布女儿”,主动为薛蝌提亲,竟得到凤姐的支持。当凤姐征询贾母的意见,此时贾母对岫烟的态度与刚来时判若两人,竟认为“这是极好的好事”,并即刻请邢夫人过来,硬作保山。邢夫人“便应了”,即刻命人去告诉她父母。她父母“早极口的说妙极!”搞得“合宅皆知”,而这两个当事人,因同来时见过一面,“心中也皆如意”。

说来也奇,妙玉是“过洁世同嫌”,岫烟却是“端雅世人疼”。岫烟以“不争”之态,却赢得了堪称美满的婚配。其中妙谛,发人深思。

五、邢岫烟形象的文化蕴含

宝玉从岫烟的种种举止言谈中情不自禁地赞扬她“超然如野鹤闲云”,并以为这是因为“有本而来”。这“本”是指什么?是妙玉吗?

妙玉“才华阜比仙”,确实很有学问,岫烟所认得的字,所获得的各种知识,多为妙玉所授。妙玉以她的聪明才智与家世背景,能够拥有传统文化的种种知识学问并传授给岫烟,但妙玉的心理痼疾(“过洁”与“放诞诡僻”的脾气)使她不能真正领悟禅学真谛。而岫烟则能“活学活用”并“身体力行”,因而得到了传统文化的真谛。

岫烟品格境界气质神韵折射出汉民族文化深邃的禅学背景——这才是真正的“本”源。

邢岫烟是用禅心看明白了人生,也悟透了道的真髓,所以她的美属大美,美在于顺其自然。包括她与薛蝌“天造地设”般配的婚姻,也不是她刻意去争得来的,而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促成的。邢岫烟置身于浮躁的世俗而却心平如镜,可见修养功夫之深。她形式上虽未如妙玉那样入禅门,精神上却与禅门“平常心是道”一脉相通。

相比林黛玉有平常心吗?她虽寄人篱下,但有贾母呵护,宝玉挚爱,享受主子待遇,生活无忧,放在邢岫烟身上,那是幸福,是运气,非常满足了,可林黛玉却一直流泪伤心,哀叹自己命运不佳。一见宝玉见了姐姐,就忘了妹妹,就醋意顿生,与宝玉赌气。三天两日地哭闹,真是贾母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林黛玉能从容淡定吗?不能。

薛宝钗“罕言寡语,人谓装愚”,外表看起来也很淡定,但那是装出来的。皇商家庭,“珍珠如土金如铁”,说的就是薛家。可薛宝钗闺房却“雪洞一般”,这不是装是什么?例如金钏含怨投井而死,为讨好王夫人,安慰一下是人之常情,可却说投井而死是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还说她是个糊涂人。对金钏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变着法子讨好王夫人,可见其想当宝二奶奶希望之强烈。她很清楚,这样说,这样做肯定能博得王夫人的好感。果然她达到了自己悬想的目的。

宝钗目标明确,她要的是宝二奶奶的名位,她走的不是与宝玉心心相印的路线,知道儿女婚姻大事决定权不在宝玉自己,她走的是外围路线,不在乎宝玉是否对她有情。这样的心,能说是平常心,真淡定吗?

妙玉故作清高。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贾母两宴大观园,带了众女儿到栊翠庵品茶。妙玉盛情款待,茶具、茶品、选水皆体贴各人心意。另请了宝钗、黛玉去耳房里吃梅花雪茶。宝玉不请自来,妙玉用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给他斟茶,明明是另眼相看,却道:“独你来了,我是不给你吃的。”可见其娇情。

刘姥姥吃过的成窑五彩小盖盅,妙玉就嫌脏不要了。这是不是“过洁”了?自己以为蹈于槛外,超脱出尘。其实她不过是贾府的一个摆设而已。她也在争,争的是“槛外人”之虚名。“槛外人”是不能用情的,用自己常用的绿玉斗给宝玉斟茶,可见她毕竟未能忘情。正所谓,“云空未必空”。这样的人,是不能够真正淡定的。

而在下雪天,“春妆女儿竞奢华”那样的氛围下,邢岫烟仍然是家常旧衣服,并没有遮雪之衣。自己也无自卑之意。只有邢岫烟,“浓淡由他冰雪中”,安贫乐道,与世无争,穿着朴素,不与众姐妹争奢斗艳。她是本色的淡定,不是装出来的。

《红楼梦》里浊世禅心的邢岫烟,冲寒先喜笑东风的一朵红梅

六、从文化人格看“黛岫钗”三极对立

“浓淡由他冰雪中”,这句最能表现她淡定的气质神韵。

钗、岫、黛三人,都可以称为书中的一流人物,他们的性格不能仅以一般小说的人物性格而论,由于其含有深厚的文化哲学意蕴,窃以为堪称“文化人格”。

最令人嘱目的自然是宝钗与黛玉,堪称“两峰对峙,双水分流”:宝钗卫道,黛玉叛逆;宝钗做着“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美梦,黛玉却低吟着“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悲歌;宝钗更有理智,黛玉更富灵性。而从文化哲学精神上说,宝钗重秩序,重伦理,重教化,有儒家的风范;黛玉重个性,重自然,重自由,隐含道家的神韵。这两者都各有充分理由,也很难取舍。

然而作者的灵性思维是多极的。汉唐以来印度释家传入,本土化为佛禅,及在佛禅影响下形成的超然淡定的文化人格,也令作者心向往之。

于是“超然如野鹤闲云”式的人物邢岫烟便走进了作者的视野,虽着墨不多,却别开生面,在宝黛两极对立互补格局中又增添了新的一极,形成了“儒、释、道”三极对立互补的新格局。

不妨比较黛玉与岫烟两人。彼此皆寄人篱下。黛玉哀叹忧伤,岫烟却坦然面对;黛玉见寒而悲,岫烟却“冲寒先喜”;黛玉向往爱情尽情自由,岫烟追求婚姻的任运自在;黛玉以针尖对麦芒,以刚对刚,逆世俗而孤行,岫烟则是以退让求省事,以柔克刚,顺世俗而从时。因此在人际关系上,黛玉频频失分,岫烟累累得分。

再比较岫烟与宝钗两人。钗、岫皆端庄稳重、随分从时,在世俗人际关系上皆有不错的口碑。但两者进路不同。宝钗耐得富,岫烟守得贫;宝钗仰仗富贵而施小惠,有笼络人心之嫌,岫烟身处贫贱而不自卑,让人顿生疼爱敬重之心;宝钗城府颇深,应对有度,而岫烟则超脱宁静,淡定自然。

如果人的文化人格色彩可用光谱来喻示,那么黛、钗置于两极:黛玉是热情的“红色”,宝钗是冷艳的“蓝色”。“晴为黛影”,偏于“红色”;“袭为钗影”,偏于“蓝色”。但邢岫烟既不偏“红”也不偏“蓝”,而是温润的“绿色”。

黛、岫、钗一起构成了文化人格的三原色。

作者在第五回中通过太虚幻境虚拟了“兼美”这样一个女子。“兼美”因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固可谓兼有钗黛外貌之美。而其深层则意寓兼宝钗儒家文化人格与黛玉道家文化人格之美。

先秦以下,这两种文化人格对中国文人们都是很有吸引力的。但不要忘了,后来在汉唐期间引入印度释家文化演变为本土佛禅,并由佛禅影响而形成的超脱淡定的文化人格,也使文人们心向往之。这就是作者以“四两拨千斤”的能耐,在小说情节发展中创造出“超然如野鹤闲云”的邢岫烟那样文化人格的潜在原因。这与中国文化哲学发展史上先由儒道两家双峰对峙,双水分流,而后与传入的佛禅在文化哲学方面形成三极鼎立局面的发展进程遥遥对应。这是发人深思的。或许作者“未必然”,但作为小说读者用灵性妙悟,“未必不然”。堪称中华文化小说的《红楼梦》,积淀了深厚的中华文化哲学的蕴含,并与中华文化发展进程有某种对应关系,这并不奇怪。

邢岫烟所以堪称“书中第一流人物”,不可等闲视之,因为她与钗黛一样,有深厚文化哲学背景,代表着儒释道三极鼎立的佛禅一极。

小说从《山海经》中“女娲补天”的神话起始,就与中华历史文化的神话传说起源遥相对应。那么《红楼梦》中主要人物文化人格的出现过程,与中国历史文化中儒释道文化哲学及其文化人格形成过程有着某种对应,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红楼梦》里浊世禅心的邢岫烟,冲寒先喜笑东风的一朵红梅

七、邢岫烟形象的启示

王蒙在《〈红楼梦评点》序》中说:“读《红楼梦》就是与《红楼梦》作者的一次对话,一次‘经验交流’,以自己的经验去理解《红楼梦》的经验,以《红楼梦》的经验去验证、补充启迪自己的经验。”我们不妨从这个角度说说“野鹤闲云”的邢岫烟形象对我们人生的启迪。

禅宗,作为中国化的佛教,提倡“不修之修”“平常心是道”,认为道就在平常心中,道不仅不离日常生活,不离人生存的身心环境,而且首先要人贴近平常,置身于平常,“任心自在、随缘放旷”。

禅者与众人的区别就在于在最日常的生活中内心泰然处之不被世风吹动。在一切向钱看,拜金主义盛行的浮躁的年代,拥有一颗平常心、保持淡定气质神韵有很现实的意义。

这个形象对我们已经退休的老人会有很多启迪。

其实,一个退休的人,就是“野鹤闲云”。这只野鹤,虽未居山林,但每日随心所欲,自由来去,既没了被圈养的苦痛,也没了被驱赶的无奈,着实多了几分自由与自在。又像一朵刚出岫的闲云,既不承雨,又不为风所迫,游来荡去的,让心在闲散的游荡中,变得从容淡定。

要得真正的闲心,变得淡定从容,就要给自己心灵清零,使自己有个归零的心态。

佛教有一个故事,说释迦牟尼佛在世的时候,有一位婆罗门两手拿了两朵花前来献佛。佛陀大声地对婆罗门说:“放下!”婆罗门听从指教,将左手拿的那个花朵放下。佛陀又说:“放下!”婆罗门将右手的花朵也放下了,佛陀又说:“放下!”这个婆罗门无奈地回答:“我已经两手空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放下了,为何还要我放下?”佛陀听了他的话说:“我的本意并不是让你放下手中的花朵,而是让你放下六根、六尘和六识。”这就是说要把心灵清零,平常心就是归零的心态。

佛教禅宗有句名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屠刀”是什么,就是人的各种不应有的执着。如果能放下这些不应有的执着,就能成“佛”。什么是“佛”?“佛”不在天上什么地方,平常心就是“佛”,心态归零后你就是“佛”。放下了,你就会有顿悟之后的豁然开朗,重负顿释的轻松,云开雾散后的阳光灿烂。

1914年爱迪生67岁时,他的实验室被大火烧了个精光。他的孩子怕他承受不了,他的夫人也因损失惨重而痛哭,人们都为他惋惜。他却说,感谢上帝,大火烧了我所有的错误与过失,让我回到原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他庆幸自己因此改变思维方式,从零开始,确立了思维的新起点,进入科研的新境界。

这也就是佛教宣扬的空杯心态,乐于放空自我,抛弃一切成功与失败包袱,把自己看成是一无所有的空杯,才能盛装一切,才能轻装上阵,才能乐于接受新事物,乐于展开新思维,置自己于不断的扬弃与创新的进程之中。这种归零心态,是一种禅宗独特的思维方式,也是一种高尚的精神境界。

《红楼梦》塑造邢岫烟这样一个人物,艺术上起“四两拨千斤”的作用,让读者看到了除儒、道之外的另一种文化人格。她面对艰难的生活那种淡定的神韵,像一面镜子,能给予读者一种有益的启示:一个人幸福不幸福,主要不在于外在的物质生活,而取决于自己有没有一颗平常心。

在文本阅读时,我的灵性会进入《红楼梦》的世界,与《红楼梦》中各种人物交往。在所有红楼女子中我最愿意与谁交往呢?我以为只有与邢岫烟这样的女子交往,才最省心、最和谐、最温雅、最舒心,最坦诚,她使你觉得拥有一颗平常心的人真好,最好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颗平常心。

我是虽不能至,但心向往之。解读邢岫烟这样的人物,使读者有那么一点启示,那么一点向往,潜移默化地成为读者心灵中的一种文化积淀,在不知不觉中提高读者的文化素养,这就体现了《红楼梦》作者塑造这个人物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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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王华东 至真斋主 编辑:潇湘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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