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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宪法中的内蒙古“话题”

分享人:丢了翅膀的鱼 来源:互联网 时间:2017-08-10 阅读:0

内蒙古自治区是1947年5月成立的第一个省级少数民族自治区。它的建立和实践,为1954年制定宪法规定有关民族问题的内容提供了宝贵经验。这里,我从1954年制宪档案中撷取几个与内蒙古相关的“话题”记述如下,以纪念内蒙古自治区成立70周年。


“关起门来搞自治,会陷于落后状态”


“我们像双翼神马,飞驰在草原上,……我们将成钢铁工人,把青春献给包钢……”这是1959年拍摄的电影《草原晨曲》主题曲中的歌词。这部电影讲述的是蒙古族、汉族人民团结合作开采白云鄂博矿、共同建设包钢的故事。建设包钢列入了发展国民经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1954年开始建设;1959年投产;1959年10月,周恩来总理亲临包钢为1号炉出铁剪彩。


1954年,在讨论宪法草案关于“各上级国家机关应当帮助各少数民族发展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建设事业”规定的过程中,专门讲到了建设包钢的例子。


1954年5月29日宪法起草委员会第四次会议讨论中,李维汉说,民族区域自治中,有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让少数民族关起门来搞自治,没有国家的支援,没有汉族的支援,很多事情就不可能搞,如包头那么大的工厂。没有外援,没有汉族的支援,他们是不可能搞的,因为历史上他们都处于长期闭塞。如果让他们关起门来搞自治,对他们并无利益,事实上是使他们陷于落后状态。


接着,刘少奇说,这是个原则问题,中国有很多民族,汉族是个大民族,应该帮助各少数民族,过去中央人民政府对少数民族,也是给了很多帮助的。


徐特立具体提出,政治、经济方面不能脱离大原则,我们对少数民族的帮助也主要在政治、经济方面,至于少数民族风俗习惯,可以照顾,不要干涉。


事实上,在1952年8月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批准的《民族区域自治实施纲要》中就明确:上级人民政府应当帮助各民族自治区自治机关有计划地培养当地的民族干部,帮助发展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和卫生事业。1954年宪法是将《纲要》有关帮助少数民族的规定用根本法加以确认和保障。



“内蒙古的‘主席’译成蒙文是‘总部长’”


1947年5月1日,内蒙古人民代表会议选举产生以乌兰夫为主席的内蒙古自治政府。在7年后的1954年制定宪法过程中,这个“主席”称谓成为讨论的一个热点。


1954年5月19日,在宪法起草座谈会召集人联席会议上,对宪法草案关于“地方各级人民政府都由主席一人,副主席若干人和委员若干人组成”的规定进行了讨论。


黄炎培首先发言提出,“主席”的名称有问题。


罗隆基说,我主张都叫“ⅹ长”,省叫省长。


李维汉说,现在只有一个省叫“主席”,其余为市、县、乡、区,都叫“长”。内蒙古自治区现在叫“主席”。我曾经问过乌兰夫:如果全国都改成“长”,内蒙古怎么办?叫“区长”?他告诉我:“主席”翻译成蒙文意思是“总部长”,即部长会议主席。主张改“长”的理由是:“主席”不要太多,如果地方政府叫主席,一直到乡都叫主席,则普天之下都是主席了,全国就有二十几万个主席了。如果叫“长”,则只有省和自治区的“主席”改名称,人数比较少些。主张别的名称的也有。总之,在这个问题上有各种各样的设想。


罗隆基说,如果宪法上写起来没有困难,我赞成叫“长”。

    

田家英说,在宪法上写的问题好解决。

    

李维汉说,中国不仅“主席”多,而且“政府”甚多,二十几万个“政府”,看起来似乎是联邦制了。宪法规定中央只有一个主席,只有一个中央人民政府,否则一般老百姓就会搞不请楚。至于省主席,老百姓倒是和中央的毛主席分得很清楚。


邵力子和史良认为,叫“省长”蛮好。


钱端升提出,还有一个考虑叫“委员长”。不过,民族自治区怎么办倒是一个问题。


田家英说,可以叫“主任”。


邵力子说,在内蒙古,盟叫盟长,旗叫旗长。


许德珩说,省主席人数少,改省长好改些。


李维汉说,内蒙古叫什么?可能叫委员长,叫区长或主任也可以,或者他愿意叫主席就叫主席也可以。总之,民族自治区的名称,关于“具体形式”(指宪法草案规定的“自治机关的形式,按照实行区域自治的民族大多数人民的意愿规定”----笔者注)完全按照当地人民的自愿,叫其自行决定。

    

经过充分讨论,李维汉询问与会人员:我们这个会上是不是多数人主张地方人民政府叫“长”,省主席改称 “省长”?

    

史良说,我们这几个人都赞成。


罗隆基说,不只是“多数”,恐怕是“一致”赞成了。


关于地方人民政府及其负责人的称谓,1954年9月20日通过的宪法是这样规定的:“地方各级人民委员会分别由省长、市长、县长、区长、乡长、镇长各一人,副省长、副市长、副县长、副区长、副乡长、副镇长各若干人和委员各若干个组成。” 宪法对民族自治区地方人民政府负责人的称谓没作具体规定,而是作了这样一个原则规定:“自治机关的形式可以依照实行区域自治的民族大多数人民的意愿规定。”1982年12月,第五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将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的称谓写进了宪法。现在,内蒙古、广西、西藏、宁夏、新疆5个自治区人民政府的负责人都称作“主席”。


“从内蒙古来看,自治规定个范围好


1954年5月29日宪法起草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在讨论宪法草案“各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机关按照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限行使自治权”这一规定时,引出了自治权与宪法和法律的关系问题,出现了不同意见。


龙云提出,按照草案的这一规定,这样,自治权就受到很多限制了,法律没有规定的事情就不能做了。


刘少奇主持会议询问与会人员:自治权要不要法律规定?


乌兰夫认为,还是规定好,不规定不好搞。从内蒙古来看,规定个范围好。自治也不能超越根本法。


董必武说,“自治”本身就有限制。宪法已经规定了可以管理地方财政,组织公安部队,制定自治条例、单行条例等,应有的都有了,超过了这些,还有什么权呢?


傅作义说,草案还规定可以制定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


李维汉说,别的地方不能制定条例,自治地方就能,宪法上规定由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是尊重他们的自治权,别的地方不好改变他们的自治权。


刘少奇说,我们的宪法,到底是保护了少数民族的自治权,还是剥夺限制了他们的自治权?龙云先生说是限制了,我看是保护了。宪法有这样的规定,是保护了少数民族,不规定他们就要吃亏。宪法上有规定对他们有利。


龙云接着说,那规定漏了的地方,就不能做了。


邓小平发表意见说,宪法上充分保障了少数民族的权利,不能设想在宪法规定之外还可以做别的事情。要求脱离中国,加入别的国家,那不行;要求特殊,独立起来,也不行。具体的政治、经济、文化的权利,是充分保障的。我们宪法上规定的少数民族权利是必须给的。如果现在规定得还不够完备,将来还可以补充,但也要由法律来补充。


陈云说,自治权是有的,但也有限制,需要在宪法里规定。例如,内蒙古有自治权,但如果满洲里的关税和境内的森林、铁路,都归内蒙古,全国就不好办了。有自治权,也要服从总的东西。


龙云说,宪法草案上有了制定自治条例、单行条例的规定,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不坚持我的意见。


邓小平说,是在宪法、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制定自治条例、单行条例,而不是在宪法、法律规定的范围外还可以搞什么。


现行的立法法规定: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依照当地民族的特点,对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作出变通,但不得违背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基本原则,不得对宪法和民族区域自治法的规定以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专门就民族自治地方所作的规定作出变通规定。这个规定贯彻了1954年宪法规定的原则。


(本文作者系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原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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